第(1/3)页 清吏司的大值房里依然冷清。 林默坐在一堆新造的黄册中间,手里握着那支秃底毛笔,机械地核对着各地重新上报的秋粮账目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闷。 一名穿着从六品官服的吏部主事,双手捧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,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户部大门。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官服和印绶的小吏。 吏部主事径直走到清吏司值房门前,站定,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。 “林默接令!” 吏部主事的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。 林默放下毛笔,从书案后绕出来。 他走到值房正中央,双膝一弯,规规矩矩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小吏和幸存的官员也纷纷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看向这边。 吏部主事展开文书,朗声宣读: “奉吏部天官令!” “户部清吏司照磨林默,行事谨严,恪守规制。” “在空印案中,查验账目清晰,拒签非法文书,无一错漏,实乃刚正不阿之臣。” “兹擢升为户部清吏司郎中,正五品。即刻上任!” 宣读完毕,吏部主事将文书合拢,双手递到林默面前。 “林大人,接令吧。” 林默抬起双手,去接那份文书。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发抖。 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 旁人看在眼里,只当他是因为从天而降的巨大恩宠而激动得不能自已。 一个正八品的底层照磨,没有经过任何科举恩科,也没有熬资历。 直接越过了七品、六品的层层门槛,一步登天,坐上了正五品清吏司郎中的实权宝座。 这在大明开国以来的官场上,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。 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,他根本不是激动。 他是恐惧。 发自内心的极度恐惧。 大明朝的规矩森严,官员升迁有着严格的法度。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破格提拔,绝对不是吏部天官能做出的主。 这是老朱的意思。 朱元璋亲自下旨,把他强行按在了清吏司主官的位子上。 郎中。 那可是要统管十三个省钱粮核算的一把手。 上一任郎中周德安,仅仅是因为失察就被扔进了诏狱,扒了一层皮才保住命。 站得越高,死得越快。 老朱这是嫌他这把刀不够锋利,硬生生给他加了一层淬火,要拿他去砍更硬的骨头了。 “下官……谢恩。”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艰难地吐出四个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