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珪如蒙大赦。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差点给刀疤脸磕头。 缇骑押解着犯人如潮水般退去。 户部大院空了一大半。 往日里喧闹的值房,此刻冷冷清清,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。 陈珪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,挣扎着爬起来,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。 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 “林兄……吓死我了。”陈珪大口呼吸着。 林默重新坐下,整理着桌面的笔墨。“你没事。” 陈珪抹了一把冷汗。 “万一他们刚才把我当同党抓走呢?诏狱那种地方,进去了就出不来!” “你是检校,不碰数字。大明律法上不追究。”林默语气平稳。 陈珪气得直拍大腿。“那你怎么不早说!你当时只说我大概率不会有事!” 林默看着他,眼神认真。 “我是说过。”林默语气不变,“但我从不把话说死。” 陈珪被噎得哑口无言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男人。 想起这两年多来,林默每天顶着全户部的骂名,死磕规矩的模样。 “林兄。”陈珪叹了一口长气,“你这人,天天这么活着,不累吗?” 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 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。 “累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 “但人还活着。” 陈珪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那些不觉得累、只贪图方便的人,现在全都被套上枷锁了。 傍晚散衙。 林默锁好铁柜的大门。拔出黄铜钥匙。 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,心里没有任何同情。 那些被抓走的人,不是不知道空印违法。 他们只是心存侥幸。 在这个时代,心存侥幸的代价就是生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