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成了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异类。 但久而久之,这种刻板的核账方式,竟然成了户部清吏司里大家无可奈何的“习惯”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 林默盖下今天的第五十个退回印章。 “林兄,你这手劲见长啊。” 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陈珪端着一把崭新的宜兴紫砂壶,溜溜达达地晃了过来。 两年过去,陈珪发福了不少,肚子微微挺起,官服都显得有些紧绷。 他靠在林默的书案边缘,喝了一口热茶,看着那筐被退回的账册,啧啧称奇。 “湖广司的账你也敢退?你不知道湖广布政使是胡丞相的门生吗?” 陈珪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无奈。 “《大明律》里没写胡丞相门生的账可以免检。”林默头也不抬,干巴巴地回了一句。 陈珪被噎了一下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 他在这椅上坐了两年,眼睁睁看着林默把整个大明官场得罪了个遍,却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。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,这林谨之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们这些户部官员的克星。 “林兄啊,哥哥我是真看不透你。” 陈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凑近了些,眼神里带着试探和不解。 “上个月,中书省那边又提拔了几个郎中和主事,全都是胡丞相点头的。你这资历也算老了,你就不想升官?” “不想。”林默放下毛笔,回答得斩钉截铁。 陈珪不死心,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: “那发财呢?随便对几本大账通融一下,哪怕不收胡党的银子,地方上送来的‘炭敬’、‘冰敬’也足够你在应天府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。 你就不想发财?” “不想。”林默摇了摇头,顺手端起那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,喝了一口毫无味道的白开水。 陈珪彻底无语了。 他盯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像看一个怪物。 “不升官,不发财。每天起早贪黑地核算烂账,还得罪全天下的人。” 陈珪摊开双手,“那你到底想什么?” 林默咽下嘴里的温水,缓缓抬起头。 他看着陈珪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 “活着。”林默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。 陈珪愣住了,手里的紫砂壶僵在半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