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指着下面站着的那名负责进京核账的随员,气得连胡子都在抖。 “本官为官三十载,历经元明两朝,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! 带去的空印文书,竟然被户部本衙的人原封不动地全打了回来! 这今年的春粮账目若是交不上去,耽误了朝廷的钱粮拨付,这个责任谁来担!” 那名随员吓得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。 “大人息怒!实在不是卑职办事不力,这历年来的规矩,到了今年户部突然行不通了啊!” 随员哭丧着脸解释, “卑职到了户部清吏司,前期的核算都与主事大人们对好了。 谁知到了最后一道关卡,那个负责验印放行的照磨,死活不肯过印。 非说咱们的数目空白是违了大明律,硬生生把折子全批了回来!” “照磨?” 福建布政使怒极反笑,“区区一个正八品的照磨,也敢卡我堂堂承宣布政使司的文书? 户部的尚书和侍郎都是死人吗!任由一个芝麻官在底下瞎折腾?” “大人明鉴啊!” 随员咽了口唾沫, “卑职打听过了,那个照磨名叫林默。 这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狗! 不仅是咱们福建的账,就连浙江、山东、湖广的空印文书,全都被他以同样的理由打回去了! 现在这户部大院里,各省的随员都在骂娘,可那林默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怎么说都油盐不进!” “好一个林默!好一个正八品!” 布政使气得在大堂里来回踱步。 他堂堂正三品的封疆大吏,主政一方,平日里连户部侍郎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。 如今竟然被一个八品小吏给刁难了! 这不仅是耽误政务,这更是当众打他的脸! 若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,以后他福建布政司的文书在京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? “笔墨伺候!” 布政使走到书案前,大手一挥。 “本官要亲自写信给户部清吏司郎中周德安! 我倒要问问他,这户部到底是他周德安说了算,还是他手底下一个八品照磨说了算! 若是他不给本官一个交代,本官就将此事写成奏折,直接递交御前,参他一个纵容下属、阻挠地方政务之罪!” 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,字字句句透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威胁。 洪武五年五月。 户部清吏司郎中值房。 周德安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。 他的面前,放着那封从福建加急送来的书信。 信封已经被拆开,信纸上的内容他看了不下三遍,每看一遍,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就往上飙升一截。 福建布政使那毫不客气的斥责和威胁,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隔着千里之遥抽在他的脸上。 “来人!” 周德安咬着后槽牙,声音仿佛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般,“去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叫来!”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 林默推门而入,规规矩矩地走到书案前,长揖到地。 “下官林默,见过周大人。” 周德安抓起桌上的那封信,狠狠地砸在林默的脚下。 “你自己看看!看看你惹的好事!” 周德安指着地上的信,怒不可遏, “这是福建布政使亲自写来的信!正三品的封疆大吏! 信里指名道姓地骂我周德安御下不严,纵容你一个八品小吏阻挠朝廷政务! 林谨之啊林谨之,你不过是个区区八品照磨,竟然能惹得三品大员写信来骂你,你这面子可真是大得能捅破天了!” 林默没有去捡那封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