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重重的脚步声,比来时更加急促,带着满腔的怒火。 直到吴长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户部大院的月亮门外,清吏司值房里才重新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。 林默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。 “我艹了!” 林默在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 “我是不是装过头了?那可是胡惟庸的人啊!当朝第一权臣啊!我就这么当面打他的脸?” “今天晚上散衙回家的路上,我不会真的被套上麻袋,绑上石头沉进秦淮河吧?” 林默越想越害怕。 他甚至开始盘算,今晚干脆别回城南小院了,直接睡在户部的库房里,好歹这里有金甲卫士站岗。 “林……林兄……”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陈珪端着紫砂壶,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了过来。 他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林默,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。 “林兄,吴长史怎么气冲冲地走了?” 陈珪压低了声音,连牙齿都在打战,“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?” 林默转过头,看着陈珪,哭丧着脸,欲哭无泪。 “陈兄,我好像说错话了。” “你说什么了?”陈珪赶紧追问。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。 “我说……下官只听皇上的话。” “当啷!” 陈珪手里的紫砂壶直接掉在了地上,再一次摔得粉碎。 陈珪倒吸了一大口凉气。 他伸出手指着林默,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。 “你……你不要命了?!” 陈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。 “在这应天府,宁得罪阎王,莫得罪胡参政! 你这是指着胡参政的鼻子骂他越权啊! 你把皇上搬出来压他,你这是把中书省往死里得罪啊!” 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命。” 林默双手捂着脸,用力搓了搓,“我就是个榆木脑袋,当时心里害怕,随口一说就出来了。” 陈珪连连后退,一直退到了自己的书案后面。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林默,仿佛在看一个浑身绑满炸药的亡命之徒。 “你真是个疯子!” 陈珪一边摇头,一边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。 “只要老朱不杀我,胡党想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弄死一个朝廷命官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 林默强行安慰自己,拿起桌上的毛笔,继续开始核对那堆仿佛永远也查不完的烂账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