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度紧张的情绪总是容易带来生理上的反应。 他站起身,从桌上抽了一张粗糙的空白草纸,快步走向了值房外紧挨着的茅厕。 茅厕里的气味依然令人窒息。 林默找了个最靠里的蹲坑,这地方虽然味道冲,但绝对私密。 他没有立刻解开裤腰带,而是将那张草纸平铺在膝盖上。 从袖口里摸出刚才顺手带出来的一小截炭笔。 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明官场,他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理清自己的思路,哪怕只是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。 林默捏着炭笔,在草纸的左上角,重重地写下了“胡惟庸”三个字。 然后,他在这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大大的、用力的红叉。 必死之人,离得越远越好。 接着,他在草纸的右上角,写下了“朱元璋”三个字。 笔尖顿了顿,他又在这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红叉。 暴君,喜怒无常,伴君如伴虎,能躲多远躲多远。 写完这两个名字,林默感觉心里的郁结稍微疏散了一些。 最后,他在草纸的正中央,端正地写下了“林默”两个字。 他在自己的名字外面,画了一个圆圆的圈。 将自己死死地包围在里面。 “我就待在这个圈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 林默盯着那个圈,低声喃喃自语,仿佛在对自己下达某种神圣的诅咒。 “不越界,不贪财,不惹事。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。” 做完这种颇具仪式感的心理建设后。 林默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。 他毫不犹豫地吹燃火星,将那张画满了叉和圈的草纸点燃。 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。 林默捏着纸角,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手指,才松开手。 黑色的灰烬飘落在粪坑里,瞬间被污物吞没,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。 就在这时,茅厕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 “林兄?在里面吗?” 是陈珪那个带着几分油滑的声音。 林默推开木门,提着裤子走了出来。 陈珪正捂着鼻子,一只手在脸前扇着风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 他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,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默。 “林兄,你这解个手,怎么还有一股子烧纸的味道?” 陈珪探头往茅厕里看了一眼,“你在里面烧什么了?” 林默脸色平淡,一边整理腰带,一边用那种干巴巴的机械嗓音回答: “烧……烧账册草稿。” “账册草稿?” 陈珪愣住了,他那双精明的眼珠子转了两圈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 “好端端的,你跑到茅厕里烧什么账册草稿?户部大院里那么多火盆不够你烧的?” 林默看着陈珪,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一种清澈的愚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