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默“爱查烂账”的名声,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三个清吏司。 他如今走在游廊上,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主事们,看到他都跟见了瘟神一样,老远就绕着走。 林默对此毫不在意,甚至乐在其中。 没人打扰,正好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角落里当他的木头人。 但他安稳了,他的顶头上司周德安却快要疯了。 这日下午,林默正坐在那张紧挨着茅厕的书案前,核对一份两浙都转运盐使司的盐课账目。 “林兄,出大事了。” 陈珪端着他的紫砂茶壶,猫着腰凑了过来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 “我方才去后堂送文书,你猜我听见了什么?” 陈珪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, “江西司、湖广司、还有福建司的几个主事,全都堵在周郎中的值房里,拍着桌子让周郎中给你挪个位置呢!” 林默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了一下。 “他们说,清吏司要是再留着你这尊专门捅娄子的大佛,大家年底的账都没法做了。” 陈珪啧啧称奇,“林兄,你可真是个人才,凭一己之力,把半个户部的同僚都给得罪光了。” 林默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。 得罪光了好啊! 最好是所有人都容不下他,把他从户部这个火坑里一脚踢出去。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要是被革职了,是回江南老家买几亩薄田,还是去哪个没人认识的州府隐姓埋名。 “林赞礼,周大人让你过去一趟。” 一名书办在门口喊了一声。 林默放下算盘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走向周德安的值房。 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德安压抑着怒火的咆哮。 “……你们这是在逼本官!” 林默在门口站定,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。 “进来!”周德安的声音仿佛淬了冰。 林默推门进去,只见周德安正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的茶盏里,茶叶梗都立了起来。 “下官林默,见过周大人。” 周德安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 看得林默心里都有些发毛了,周德安才缓缓开了口。 “林谨之啊林谨之。” 周德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恼火, “你太能干了,我这小小的清吏司,怕是容不下你了。” 林默心头一跳,赶紧低下头,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。 “大人谬赞,下官愚钝,不敢称能干。” “哼,不敢?” 周德安冷笑一声, “你是不敢,还是不想? 你把江西司的账本捅出那么大一个窟窿,害得本官被户部尚书叫去骂了半个时辰! 现在又有六七个司的主事联起手来逼宫,要我把你调走。 你说,你是不是很能干?” 林默把头埋得更低了,一言不发。 周德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。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,扔在桌子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