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。 “那下官把账册退回来,大人再重做三个月?” 崔岩的呼吸猛地一滞。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 重做三个月? 户部尚书早就催着要把秋粮账目入库归档,再拖三个月,他这个主事还要不要当了? “你放肆!” 崔岩一脚踹开身后的太师椅,绕过书案走到林默面前。 “若是耽误了山东布政司的钱粮拨付,你区区一个八品照磨,有几个脑袋够砍的! 这账目核对本就是个过场,账目有些出入不对,那是常事! 途中的鼠耗、雀耗、水脚、漂没,哪一样不需要算在里头? 你上一任的照磨,从来不会问这些蠢问题!” 林默听着崔岩的咆哮,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 “上一任死了。” 林默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 崔岩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嘴巴微张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 上一任照磨是怎么死的,户部上下谁人不知? 算错了一笔账,皮被剥下来挂在午门外,现在还没风干透呢。 “下官不想死。” 林默看着崔岩的眼睛,认真地补充了一句。 崔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他突然发现,自己竟然拿这个愣头青没有任何办法。 论品级,他大; 但论职权,林默卡着账目审核的最后一道关口。 如果林默死活不签字,这账就永远入不了库。 如果是别人,他还可以拿官威压人,或者私下里许以重利。 但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木头脸,崔岩知道,这小子是个纯正的死心眼。 “好,好得很!” 崔岩怒极反笑,伸手指着大门。 “账册留下!你给我滚!我倒要看看,你这照磨能当几天!” “下官告退。”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 入夜。 小院 秋风顺着窗户缝灌进屋内,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。 林默没有睡觉。 他坐在那张用砖头垫着腿的桌子前,面前摆着几张从户部废纸篓里捡回来的草纸。 白天在清吏司,他不仅看了山东司的账,还趁着空闲,翻阅了其他几个布政司退回来的旧账底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