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十万石的征收,五千石的损耗,入库怎么就变成八万石了?那一万五千石去何处了?” “嘘——” 陈珪吓了一跳,赶紧直起身子,四处张望了一下。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,他才重新压低声音,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林默。 “林兄!你轻点声!在这户部大院里,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?” 陈珪叹了口气,一副在给新人传授保命秘籍的过来人模样。 “你初来乍到,不懂咱们户部的‘规矩’。 这账册上的数字,那都是有讲究的。” 陈珪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账册最上面那行“应征十万石”。 “这个数字,是给皇上看的。 地方官为了显现政绩,证明风调雨顺、百姓安居乐业,自然要把应征的数字往高了报。 皇上看了高兴,这官才能当得安稳。” 接着,他指了指“入库八万石”。 “这个数字,是给咱们户部尚书和侍郎大人看的。 地方上交了这么多,国库里实打实就进了这么多,以后往下拨付钱粮,就按这个数字来卡。” 最后,陈珪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,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。 “至于那中间差的一万五千石,那才是下面州府县令、押粮官、以及各路打点的‘真账’。 大家辛辛苦苦当个官,总不能真靠那点死俸禄养家糊口吧?”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。 虽然他早就知道明初的贪腐严重,但这种把上瞒下骗当成理所当然的潜规则,还是让他大开眼界。 三套数字,三本账。 皇帝看政绩,户部看实收,贪官分差额。 这哪里是在做账,这分明是在把老朱当猴耍! “那……那下官该看哪个?” 林默吞了一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。 “你哪个都别看!” 陈珪拍了拍林默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林兄,做照磨的诀窍只有四个字:闭眼签字。 你上一任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,就是因为太认真,非要查出那一万石粮食去了哪里。 结果呢?” 陈珪指了指林默桌角那滩暗红色的墨渍。 “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人头上,第二天账本就出了错,多写了个零,惹得龙颜大怒。这血迹还没干透呢。”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因为“惊吓”而变得惨白的脸,心里生出一丝同情。 “林兄,听我一句劝,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个字,盖上你的照磨印。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你好我好大家好。” 林默低下头,死死地盯着那本账册。 签了? 一旦皇上哪天心血来潮,查到了山东的账。 发现了一万五千石的亏空。 户部的尚书、侍郎、郎中可以推脱说是下面的人蒙蔽。 地方官可以推脱说是途中有损耗。 但他这个负责核对账目的八品照磨,白纸黑字签了名、盖了印。 他就是那个掩盖贪腐的首犯!是欺君之罪的铁证! “签了是死,不签也是死。” “我艹了,这都是什么13事啊,天天都要我死!!!” 林默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, “但签了,等老朱查下来是必死无疑,甚至要剥皮实草。 不签,顶多是得罪这些贪官,他们还能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我不成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