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标有些好奇地抬起头。 父皇日理万机,极少会看一个九品小官的卷宗看这么久。 而且,随着翻阅的深入,父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。 那是一种夹杂着错愕、不解,甚至还有一丝被逗乐的复杂神情。 “啪。” 朱元璋合上最后一本卷宗,将它随手扔在御案上。 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“这世上,竟然还真有这种人。” 朱元璋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感叹的弧度。 “父皇,可是这小官犯了什么大案?”朱标轻声问道。 “大案?他连只鸡都不敢杀。” 朱元璋用指关节敲了敲卷宗, “标儿,你来看看。这就是太常寺卿给朕举荐的‘堪当大任’的奇才。” 朱标起身,走到御案前拿起卷宗,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。 看了一会儿,这位素来温润仁厚的太子殿下,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。 三年如一日的死板作息。 没有任何宴饮记录,没有任何同僚私交。 居住在城南漏风的破院子里,连个伺候的仆从都没有。 经手祭祀流程百余次,算账核对物资分毫不差。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唯一一次失误,是在中元节的小祭上,这人吓得左右不分,还打翻了茶水,被同僚骂得狗血淋头。 还有那厚厚一页的“尿遁记录”。 朱标看完,沉默了良久。 他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,憋了半天,脱口而出: “父皇……这人,是不是有病?” 这话从规矩森严的太子嘴里说出来,实在有些不可思议。 但朱标是真的无法理解。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正是建功立业、血气方刚的年纪。 怎么能活得像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? 这分明是得了某种失心疯的病症! “有病?” 朱元璋听到这话,突然放声大笑起来。 “哈哈哈!标儿,你说得对!他是有病!” 朱元璋笑够了,猛地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无比。 “但这满朝文武,就数他病得最轻!” 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地龙边上,背负着双手。 “你看看户部那些自作聪明的贪官,看看都察院那些整日里结党营私的言官! 他们倒是没病!他们一个个聪明绝顶,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算计朕的国库,怎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弄权!” 朱元璋豁然转身,指着那本卷宗。 “这林谨之,抠门、胆小、木讷、怯场。 但他底子干净!干净得不像个活人! 最要紧的是,交代给他的差事,他一文钱的账都不算错,一个祭祀的字都不喊错。 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是个纯粹的孤臣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