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只稍微回想了一下,立刻恭敬地回话:“回陛下的话。先农坛春祭。 太常寺卿御前失仪喊错了字,是这个林默及时补上了唱词,把祭祀流程给圆了回来。” 太监总管顿了顿,补充道:“陛下当时还吩咐过,让亲军都尉府的检校去查查此人的底细。” 朱元璋想起来了。 是有这么回事。 那个在绝境中面不改色、声音平稳如钟的绿袍小官,确实给他留下了极短的一瞬印象。 “原来是他。” 朱元璋冷笑一声,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打消。 “有胆色是一回事,但这太常寺卿给他‘堪当大任’的评语,未免太过荒唐。” 朱元璋盯着太监总管的眼睛,声音变得严厉:“朕问你,这个林默,是何出身?” 太监总管额头上渗出了细汗,赶紧回答:“回陛下,奴婢查过卷宗。此人乃是江南寒门士子,洪武元年以‘经明行修’被地方县令荐举入仕的。” “寒门?” 朱元璋眼中的冷意更甚。 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,能让正三品的大员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鼎力保举? 这绝不可能。 “亲军都尉府那边是怎么查的?” 朱元璋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机, “他可有去太常寺卿府上送过礼?可有与朝中其他大员暗中结党?平日里可有什么劣迹或者妄言?” 只要太监总管敢说出一个“有”字。 明天一早,太常寺卿和这个林默就会被锦衣卫套上麻袋,直接扔进诏狱的大牢里尝尝剥皮的滋味。 太监总管咽了一口唾沫。 他知道接下来的回话关系到两条人命,但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和添油加醋。 “回陛下的话……亲军都尉府那边,前阵子确实派了得力的好手,盯着这个林默盯了足足一个月。” 太监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 “查出什么了?如实说!”朱元璋一拍桌子。 “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 太监总管把头埋得更低了,语速极快,“检校的汇报上说,此人独来独往,毫无结党记录,也无任何劣迹。” 朱元璋眉头紧锁:“毫无劣迹?这满朝文武,有几个底子是绝对干净的?” “陛下,这林默不仅是干净,他简直是……” 太监总管咬了咬牙,如实复述检校的报告, “他每日卯时初刻出门,去衙门点卯,步伐和时间每天都分毫不差。 在衙门里除了干杂活、核对账目,从不与同僚闲聊。 下衙后直接回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,连个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。 没有仆从,没有女眷,不去酒楼,不去画舫。 同僚们议论朝政,他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借口肚子痛跑去茅厕。 检校盯了他一个月,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,就是去城西杂市买个粗瓷碗,为了省一文钱,蹲在地上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……” 暖阁里安静了下来。 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 朱元璋脸上的杀气渐渐凝固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错愕。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 正经的朝廷命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