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洪武朝,主官御前失仪,旁边的副手如果不能及时补救,绝对会被判个“协同不力、玩忽职守”的罪名,轻则流放,重则一起砍头。 外放的县丞美梦在林默脑子里瞬间碎成了渣。 现在不是想怎么苟的时候,现在是再不发声,马上就要被拖出去剥皮实草了。 没有丝毫犹豫。 就在百官僵立、太常寺卿失声、朱元璋即将发作的第二个呼吸。 一个平板、毫无起伏、如同寺庙里敲击编钟般刻板的声音,从太常寺卿的身后稳稳地传了出来。 “——兴!而后跪!” 这四个字,林默用了丹田之气。 音量刚好盖过了太常寺卿那微弱的喘息声。 “拜,兴,而后跪。” 这在礼制中是一种少见、但绝对合乎规矩的复合礼节。 先躬身拜下,起身,然后再行跪拜大礼。 林默这硬生生插进来的半句唱词,如同天衣无缝的补丁,直接把太常寺卿那个要命的错误,硬生生圆成了一个繁琐古老的祭礼环节。 百官们如蒙大赦。 不管三七二十一,顺着林默的唱词,齐刷刷地躬身一拜,直起身,然后撩起官服下摆,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。 “吾皇万岁——” 整齐划一的声浪再次响起。 祭祀流程,活了。 太常寺卿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官服贴在后背上又湿又冷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跟着百官一起跪下,整个人像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。 高台上。 朱元璋背着双手,深邃的目光越过跪伏的百官,越过瘫软的太常寺卿,直直地落在了林默的身上。 林默保持着捧笏躬身的姿势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。 朱元璋看了他大约三秒钟。 随后,皇帝收回了目光,转过身,面向太庙的正殿,继续接下来的祭祀。 警报解除。 春祭大典礼成。 百官按序退场。 太常寺卿走在最后面,他现在的脚步还有些发飘。 走到太庙外广场的偏僻处,老大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跟在身后的林默。 这小子,平时在衙门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,买个饭都能算错账。 谁能想到,刚才在御前那种泰山压顶的绝境下。 他不仅没有吓得尿裤子,反而能如此精准、冷静地接上唱词,连音调和节奏都没有半点慌乱。 这哪里是朽木,这分明是一块深藏不露的磐石! 太常寺卿从袖子里掏出丝帕,擦了擦额头残存的冷汗。 “林赞礼。” 老大人开口,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切。 “下官在。”林默恭敬地低着头。 “今日……多亏了你。” 太常寺卿压低声音, “若不是你机警,本官这条老命,还有咱们太常寺上下几十口子,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太庙里了。” 林默没有抬头,更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。 他只是用那种干巴巴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回答: “大人言重了。 下官只是依照《大明集礼》中记载的古礼篇,顺口接续了唱词。 此乃赞礼郎的分内之事。 下官愚钝,不知其他。” 太常寺卿听到“分内之事”四个字,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。 居功不傲,不挟恩图报。 甚至还故意把这种救命的急智说成是死记硬背的本能。 这年轻人,不仅做事稳如泰山,这份心性更是难得的沉稳。 太常寺卿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