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就连一向严苛的钱寺丞,今日也没有来值房,听说是去了礼部尚书府上送年敬。 王景今日来得格外早。 他不仅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内衫,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借了点碎银子,去街口的铺子里买了一顶崭新的乌纱帽。 那顶新帽子戴在他头上,帽翅挺得笔直,与他那件短小的旧绿袍形成了鲜明而滑稽的对比。 “黄历上说今日宜见贵人。” 王景端坐在书案前,脊背挺得像一根标枪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一副随时准备接旨的姿态, “我这折子,今日必定会有回音。” 一整个上午,王景连茅房都不敢去,生怕错过了宫里出来的天使。 午时,没有人来。 未时,大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 到了申时,天色迅速暗了下来,风雪再次飘落。 散衙的梆子声终于在应天府的上空敲响。 同僚们如蒙大赦,纷纷收拾东西,裹紧棉袍往外走。 经过王景身边时,有些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可怜。 “王大人,还不走么?天都黑了。” 一名主事临出门前,随口问了一句。 “皇上勤政,常在夜里批阅奏章。我再等等。” 王景的身体有些僵硬,但语气依然强硬,死死盯着门外逐渐模糊的雪景。 林默是最后一个离开太常寺的。 他像往常一样,检查完甲字库的火烛,落好门锁。 背着那个装满废纸的破木桶,低着头走向后角门倒垃圾。 倒完垃圾,林默推开正门,准备回家。 刚一跨出门槛,林默的脚步猛地一顿,半只脚悬在半空中,再也落不下去。 太安静了。 这是一种极度不正常的安静。 虽然下着雪,又是小年夜,但太常寺外这条街上,平日里总会有几家亮着灯笼的店铺,偶尔也会有几声犬吠或是打更人的梆子声。 但此刻,整条长街连一星灯火都没有。 所有的店铺不仅关了门,连窗户都用厚厚的木板钉死了。 平时常在街角乱窜的那几条野狗,也全都不见了踪影。 林默缓缓将悬空的脚收了回来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斜对面的那个巷口。 几天前停在那里的卖炭板车不见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几个如同鬼魅般融入雪夜的黑色身影。 他们没有戴斗笠,也没有穿蓑衣。 任由白雪落满双肩,腰间挎着的,是制式统一的狭长绣春刀。 清场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