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——《洪武苟命铁律》。 林默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那些铁律又默念了一遍。 他知道,王景的死期,就在今日了。 申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 天色暗得比往常都要早。 林默按照惯例,提着装满废纸和炭灰的木桶,走向太常寺的后角门去倒垃圾。 推开角门,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珠扑面而来。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,将木桶里的残渣倒在墙根的雪堆里。 倒完垃圾,他习惯性地抬起头,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。 大雪封城,平日里在附近摆摊的小商小贩早就不见踪影。 街面上除了几排被大雪覆盖了一半的脚印,什么都没有。 但在太常寺正门斜对面的一个背风巷口,却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。 板车上堆着几个装着黑炭的麻袋。 车边站着两个穿着破破烂烂棉袄的汉子。 他们头上戴着破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,双手拢在袖子里。 大冬天的卖炭,遇到这种大雪天,本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。 卖炭翁哪怕冻得发抖,也会扯着嗓子大声吆喝,好赶紧把炭卖出去换口热汤喝。 但这两人没有吆喝。 一声都没有。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雪地里,任由雪花落满肩头,连跺脚取暖的动作都没有。 林默的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半个呼吸。 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违和的细节。 第一,这两人虽然穿着破烂,但站姿挺拔,下盘稳如磐石,绝不是终日劳作、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苦力。 第二,其中一个汉子偶尔抬起手,拍打肩膀上的积雪时,那露出的半截手掌上,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。 那种茧子,只有常年握着沉重的制式腰刀,成千上万次地练习劈砍,才能磨得出来。 更重要的是,在他们被草帽阴影遮挡的脸庞下,那两道目光,有意无意地往太常寺的大门里瞟。 林默低下头,在门槛上磕了磕木桶的边缘,震落粘在上面的残灰。 亲军都尉府的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