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领口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,让他那张原本就有些浮肿的脸憋得通红。 而下摆更是短得滑稽,连里面的白色中衣都露出来一大截,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。 活像一只被硬塞进竹筒里的大绿蚂蚱。 原本极度惊恐的气氛,因为这个滑稽的造型,瞬间变得有些扭曲。 赵赞礼站在值房门口,嘴巴张得老大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。 他想表达恐惧,但看着王景那勒得快要崩开的扣子,脸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生生把脸憋成了猪肝色。 几个年轻的主事立刻转过头去,用袖子死死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 “几位同僚,好久不见啊!” 王景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可笑,他依然昂首挺胸,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了一圈,声音洪亮如钟。 没有一个人搭腔。 大家都像看鬼一样看着他,谁也不敢先迈出第一步。 王景冷哼了一声,对于众人的反应,他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有一种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”的傲慢。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宣告天下般的语气,大声说道: “我知道你们这几天在想什么!你们以为我下了大狱,以为我必死无疑,对不对?” 王景拍了拍自己被勒得紧绷绷的胸脯,满脸红光:“告诉你们!皇上是千古明君!那都察院的御史胆小如鼠,把我供了出来,可结果呢?” 他竖起三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:“皇上亲自朱批!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!理由只有十三个字!” 王景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念道: “年轻无知,妄议朝政,念初犯,从轻!” 院子里的众人彻底懵了。 钱寺丞刚刚从后堂走出来,一只脚悬在半空,硬是僵在了那里。 罚俸三月? 妄议朝政这种杀头的死罪,牵扯了户部主事和都察院御史的大案,居然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?就用一句“年轻无知”给打发了? 这怎么可能!当今圣上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? “听到没有?” 王景得意洋洋地看着钱寺丞, “大人,皇上这叫什么?这叫小惩大诫!这叫爱才护才! 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,他知道我的《田赋改制疏》写到他心坎里去了! 罚我俸禄,不过是做给外头那些冥顽不灵的腐儒看的,是为了保护我!” 王景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大红蟒袍、位极人臣的那一天。 “我王某人,迟早是要入阁拜相的!你们现在若是还看不清形势,以后可别怪我不念同僚之谊!” 他甩了甩那短小可笑的袖子,冷笑着走回了属于自己的角落,留下满院子惊疑不定的太常寺官员。 此时,甲字库的门半掩着。 林默正拿着一把扫帚,在门槛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灰尘。 他低着头,从始至终都没有往院子里看一眼,但王景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没有憋笑,没有惊讶。 太狠了。 老朱这一手,太毒了。 林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结合他所知道的历史脉络,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拼凑成型。 妄议朝政,不仅没杀,反而只是罚俸三个月。 这绝不是什么“爱才护才”,更不是什么“法外开恩”。 朱元璋是一只盘旋在九天之上的猛禽,他最擅长的,就是用极致的耐心去等待猎物暴露。 户部。 大明朝的钱袋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