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钱寺丞看着面前这个始终低眉顺眼、连呼吸都轻微的九品下属,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一点。 “林谨之。” 钱寺丞突然开口。 “下官在。” “你与那王景是一同入仕的。” 钱寺丞的目光锐利如刀, “你可知他这几日都在干些什么?” 来了。 林默脑门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,但他死死地控制住面部肌肉,没有露出一丝异样。 “回大人。” 林默的声音平铺直叙,毫无波澜, “下官不知。下官这几日都在甲字库核对前朝祭器名录。 王大人嫌库房灰尘大,从不让下官近身。” 钱寺丞死死地盯着林默。 林默垂着头,任由对方打量,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。 良久。 钱寺丞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 “你是个本分人。” 钱寺丞端起茶盏,拨了拨茶叶,“回去干活吧。记住了,管好自己的嘴。” “下官明白。” 林默倒退着出了值房,直到走出门外十步远,才敢让肺里重新吸入一口新鲜空气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 应天府的风向,变了。 与此同时。 应天府城北,一处毫无标识的深宅大院内。 这里是亲军都尉府的秘密镇抚司。 阴暗的大堂里没有点灯,只靠着门外透进来的几缕残阳照明。 一个穿着常服的千户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木牌。 下首,一个穿着灰衣的短打汉子单膝跪地,声音毫无起伏地汇报着。 “太常寺赞礼郎王景,昨夜亥时三刻,密访户部主事李有德。 逗留半个时辰。 今晨卯时,李有德出门,于宣武门外暗巷,将一物交予都察院御史赵明诚。” 千户停止了把玩木牌的动作。 “交的什么东西?”千户的声音仿佛含着冰碴子。 “已买通赵府书童查实,是一份奏疏,名曰《论田赋改制疏》,笔迹确认为王景所书。” 灰衣汉子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奏疏内容,多有妄议朝政、非议皇上国策之词。更是提及……提及前朝暴政。” 千户冷笑出声。 “好一个太常寺的九品绿头巾,手伸得倒长。” 千户站起身,走到大堂的阴影边缘, “皇上正愁找不到由头查查户部那帮人的底子。这蠢货倒是自己送上门来,还顺带牵出个御史。” 千户从腰间抽出一块腰牌,扔在地上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今夜子时收网。” “太常寺王景,户部李有德,都察院赵明诚。” “连同这三人府上所有家丁、女眷、幕僚,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 “全部押入大牢,严刑拷问。我倒要看看,这九品芝麻官的背后,还藏着多少大鱼!” “遵命!”灰衣汉子捡起腰牌,迅速退入黑暗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