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酒馆里的灯光昏黄而柔软,像被时光洗旧了的绸缎,懒洋洋地铺在每个人身上。 周浅予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,一只手搭在吧台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纹上轻轻敲击。 面前的鸡尾酒已经喝了大半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彩光。 她平常就喜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。 安安静静地品着酒,周围吵吵闹闹的,有人在笑,有人在哭,有人在跟朋友吹牛,有人在跟情人吵架——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嘈杂却让人安心。 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裹住了,外面的世界还在转,但跟她没关系。 她讨厌安静。 安静的时候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会冒出来。公司的报表、董事会的争吵、对手的算计、还有爷爷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 那些东西在安静的时候特别吵,吵得她睡不着觉。 所以她喜欢这种地方。热闹是别人的,她只需要一杯酒,一个角落,就够了。 当然,她不是来找白锦书的。 她甚至不知道白锦书在这里工作。只是开车从酒店出来的路上,偶然看见这家酒馆的招牌。 她让司机停了车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,她就没告诉任何人,连秘书都没带。就想一个人待会儿。 周浅予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 酒液滑过喉咙,微微发苦,又带着一丝回甘。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爷爷说的那些话。 “白锦书那孩子……我看过了,人不差。” “这是当年我给你们定下的婚约。” “爷爷走之前最不放心的人,就是你。”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。 她不怕压力。十七岁那年,母亲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,她跪在地上,手去摸母亲的脸,那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凉。从那以后,她就知道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难,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需要勇气。 她扛过来了。一个人扛着公司,扛着家,扛着病床上的爷爷。十年了,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“我撑不住了”。 可这一次不一样。 白锦书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,但又是一个跟她有娃娃亲的人,一个被爷爷视为“唯一能托付的人”。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? 周浅予把酒杯放在吧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她相亲的时候,主动权在她手里。那些男人坐在她对面,她可以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们,可以在心里给他们打分,可以毫不犹豫地说“我们不合适”。她有选择权,有拒绝权,有说“不”的资格。 可白锦书不一样。 她从爷爷的眼神里看出来了。 那个老人认定了白锦书。不是逼她嫁,是那个老人觉得,只有白家的人,才能让他放心地闭上眼。 周浅予心里矛盾得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