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红霞的目光在老人脸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旁边的年轻人。 她没料到这院里拿主意的会是这么个半大孩子。”空着的那些屋子,您老究竟怎么打算?总这么空着也不是个事儿。” 老人没接话,只朝何雨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 王红霞心里转了个弯,重新打量起这个叫柱子的年轻人。 看来是自己眼拙了。 “王主任,” 年轻人开口了,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,“前院那几间,我们打算出手。 租户要是愿意,可以先紧着他们来。” “中院和后院呢?” 王红霞追问。 前院才多大点地方,中院她早听说已经安排妥了,倒是后院,刚才转悠时看见还空着大半。 “中院您就别琢磨了,都定下了。 后院西厢房和两个耳房暂时留着,不卖。” 何雨注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这些年兵荒马乱的,保不齐哪天就有走散的亲戚找上门来,总得给人留个落脚处。” 王红霞点点头:“那就说前院。 还剩几间?” “倒座房两间,东西厢房各一,两个耳房,再加个西穿堂房。” 何雨注掰着手指头数完,抬头看她,“租也行,但卖是首选。” “成,我回去问问。 手续上的事,你们得空就去街道办一趟。” 王红霞说着站起身,却被老人按住了手腕。 午饭是留定了。 菜端上来时,王红霞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,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 她抬头看看何雨注,忽然笑了:“柱子,你这手艺可把我胃口养刁了。 往后馋了,王姨怕是要厚着脸皮来蹭饭的。” “您随时来,添双筷子的事。” 年轻人答得爽快。 他巴不得这位常来——街道办的王主任,往后指不定走到哪一步呢,别人想攀还攀不上。 送走王红霞,何家关起门开了个会。 老人坐在八仙桌正位,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大清,兰香,东厢房我打算过给柱子。” 陈兰香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:“这可使不得……” “有什么使不得?” 老人截断她的话,“我给我孙子东西,跟你们说一声是礼数。 礼数到了,这事就算定了。” 何大清搓了搓手:“娘,那屋子能换不少钱票呢。” “钱票?” 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再多能多过一日三餐?你们两口子,加上我大孙子,还能短了我这老婆子的吃喝?” “那不能,那肯定不能。” 何大清连忙摆手。 “这不就结了。 我都这把岁数了,要那么多钱票做什么?有口热饭,有件暖衣,身边有人照应着,等我闭眼那天有人摔个瓦盆、捧张相片,这辈子就圆满了。” 老人说完端起茶碗,吹开浮沫呷了一口,不再看他们。 陈兰香推了儿子一把。 何雨注往前挪了半步,喉咙有些发紧:“太太,往后您想吃什么尽管说。 天上飞的、水里游的,我都想法子弄来。” “净说浑话。” 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像被风吹开的湖面,“山是那么好上的?里头尽是带牙带爪的。 海就更别说了——你个旱鸭子,连护城河都没下过几回,还下海?” 她伸手戳了戳孙子的额头,指尖力道很轻。 “我真会水。” 何雨注摸着额头笑。 “会水?顶多在积水坑里扑腾两下。 再说了,从四九城到海边,坐火车都得晃悠大半天。” 老人说着自己也笑了,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。 “那我明儿就去护城河练练。” “你敢!” 老人瞪起眼睛,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“那是随便下的地方?老实给我待着!” 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,声音忽高忽低。 何大清两口子坐在旁边听着,嘴角一直弯着。 角落里忽然冒出个小脑袋。 何雨水拽住哥哥的衣角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我也要游水!你带我去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