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北城保卫战的第十六日,黎明。 天色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气味,令人作呕。 镇北城下,那圈由尸体堆砌的“尸堤”又增高了三尺。 始毕可汗坐在高坡上,那张骄傲的脸庞已经被疲惫和绝望取代。 他身边的二十七万大军,如今只剩十九万。十二万草原大好儿郎,全都被那座青灰色的怪兽给吞噬了。 即使突厥勇士再强大自信,军心也已然濒临崩溃。 突厥联军本就是松散的部落联盟。此时,几个部落首领围坐在可汗大帐内,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满。 “可汗,我的族人死了一半了!” 阿史那部落首领涂山撕开衣襟,露出胸口的伤疤,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那不是打仗,那是送死!那城墙是铁打的,我们的刀剑砍上去都会折断!” “我的儿子昨天爬上了城头,现在连全尸都找不到!” 大宰多苏首领目光犹如饿狼。 “大汗,你想让我们草原上的雄鹰都在这座鬼城折翼吗?我要带族人回去!再打下去,我的部落就要灭绝了!” 始毕可汗碧眼赤红,死死盯着那座城。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不用萧远反击,这些部落就要哗变了。 “今日是最终一战,谁能拿下城头,本汗赏黄金千两,牛羊万头!” 始毕可汗拔出了腰间的佩刀,声音嘶哑。 但没有人动。 恐惧战胜了贪婪。那座城,已经成了草原勇士的坟场。 城头之上,萧远拄着横刀,他的黑甲早已破损不堪,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。 他的身后是秦琼和张猛,以及镇北城无数流民。 镇北城,这座刚刚拥有五万人口的边塞新城,此刻能拿起武器的男人,已经不足三万。 半个月来,伤亡人数,超过了八千。 在西城墙一段,那个名叫赵大的流民汉子所在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几个妇女在哭泣。 她们用瘦弱的肩膀,顶替了死去的丈夫,继续搬运着石块。 “再坚持一下,我们会胜利!” 萧远想说话,却发现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,发不出声音。 秦琼走了过来,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,鲜血已经渗透出来。 他低声道:“主公,箭矢不多了,滚木礌石也快用尽了。” 萧远看着城南门。 那里,少年营的孩子们还在坚持。 十七岁的少年营新任统领陈虎,左眼已经被射瞎,鲜血糊住了半张脸。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云梯,手中的长矛还在滴血。 “主公,下令吧。” 陈虎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,“只要还有一口气,少年营绝不后退。” 萧远看着这些孩子,心中一阵刺痛。这是他未来的种子,如今却在为了生存而拼命。 “再坚持一天。” 萧远扶着墙,艰难地站起来,“突厥人,快撑不住了。” …… 战场上,一名侥幸爬上城头的突厥百夫长,正挥舞着弯刀砍杀。一名少年兵被他砍倒在地,临死前,死死抱住了百夫长的腿。 “杀!”少年嘶吼着,用牙齿咬断了百夫长的喉咙。 这一幕,恰好被城下的始毕可汗看在眼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