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霜降已过,清晨的风里裹着寒意,但没有人觉得冷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北方官道的尽头。 百官队列中,几个绯袍文官在低声交谈。 礼部侍郎吕琦整了整冠缨,朝身旁的李谷侧过头去,压着嗓子道:“昨夜送来的军报你可看了?山后九州尽入版图,连刘知远都亲自到云州迎驾。” “燕云十六州,真的全回来了。” 李谷目光仍望着官道尽头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“多少年了。” 吕琦也不再说话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把微微发颤的双手拢进了袖中。 武将一侧,景延广顶盔掼甲,按剑而立。 使臣队列中,吴越使臣水丘昭券身着紫袍,手捧玉笏,神情庄重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。 他身侧的钱弘俶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官道上张望。 水丘昭券低声叮嘱:“郎君,中原天子凯旋,礼数不可缺。” 钱弘俶放下脚跟,整了整衣冠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北边瞟。 不远处,荆南使臣与几个南唐使臣面色恭敬中透着三分复杂。 半月复幽云、生擒辽主,这份武功足以让任何一方诸侯寝食难安。 后蜀使臣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,只是握着节杖的手指节隐隐发白。 百姓的队伍从御道两侧一直挤到了街巷深处。 有人天不亮就从南城赶过来,带着干粮在路边蹲了两个时辰,只为占一个好位置。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,身旁的年轻后生扶住她: “阿婆,您这么大岁数了还来挤什么?” 老妪瞪了他一眼:“我活了四十八年,头一回能亲眼看见汉家天子生擒契丹天子,挤一挤怕什么!” 前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来了!龙纛来了!” 人群如同被一阵风吹过的麦田,齐刷刷地向北方望去。 北面官道尽头,一杆龙纛缓缓升上了地平线。 绛红底子,金线绣龙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 紧接着是骑兵队列。 当先五百天启军,衣甲玄黑,队列如刀切般整齐,马蹄起落间只听见一个声音。 然后是契丹降卒,耶律德光、耶律敌鲁、耶律安端等契丹宗室王侯。 昔日的辽西皇帝和草原贵胄此刻衣衫褴褛,面如死灰。 这条路,七年来契丹使臣也曾趾高气扬地走过,向中原朝廷勒索岁币、欺压百姓。 七年后,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又走了一次。 龙纛之下,李炎策马当先。 他一身玄甲未卸,外罩绛红战袍,腰间悬着唐刀。 他身侧,刘知远策马落后一个身位,这位天下第一强藩如今穿着紫袍玉带,神情坦然。 身后,符金玉一身戎装,赵栓子则是亲自扛旗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李炎望着远处万胜门城楼上那面绛红大纛,望着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