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夏楠看他脸上的“伤势”涂得一团糟,跟在锅灶前被烟熏了似的。“你身上这些红的是怎么回事?” “我们班长拿红药水给我抹的,说全身都得有,看着才逼真。” 旁边的魏连文看了一眼,表情复杂。 第二副担架也进来了。 上面那位更热闹,浑身缠着绷带,从头到脚,跟个粽子似的,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。 “我是重伤!”他一进帐篷就喊,声音中气十足,“我都快死了!” 帐篷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一个班长训斥道:“笑什么!演伤员呢,严肃点!” 但显然没什么人听他的,不少新兵都是第一次演伤员,都觉得新鲜好玩,探着脑袋四处看。 一个自己走过来的“伤员”手里还拎着半个馒头,边嚼边走,看见帐篷门口站着几个女军医,脚步明显慢了两拍。 “你什么伤?”张红馨在帐篷外面拦住他。 “左臂骨折。” 张红馨看了一眼他正在嚼馒头的右手,又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左臂。 “你的夹板呢?绷带呢?固定呢?” 小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,愣了三秒。“我们连的卫生员说让我自己走过来就行。” 隔壁帐篷里传来另一个军医的声音:“你说你是腹部伤,你倒是躺着啊!你蹦什么蹦?谁家腹部贯通伤的人还能蹦高?” 再远一点,炮兵团那边送下来的一车“伤员”更离谱。 八个人挤在一辆卡车上,没有分类,没有登记,连谁重谁轻都没人说得清。 中转点的登记簿翻了三页,乱得像菜市场的账本。 这些人中超过一半不清楚自己“演”的到底是什么伤。 有的被班长随手一指“你腿断了”,有的被排长一句“你中弹了”打发上了担架,具体伤在哪儿,什么程度,前沿卫生员做没做过判定,一问三不知。 对不少战士来说,演“伤员”意味着可以休息了,不用再跟着挖工事,扛炮弹,纷纷感到庆幸,已经凑一起聊上天了。 林夏楠在帐篷门口站着,没有着急,也没有发火。 她拿着笔,一个一个地问,一个一个地记。 但她知道,这就是现实。 没有经过训练的前沿卫生员,没有统一的分类标准,没有交接流程,伤员一出前沿就像羊群一样往后涌。 中转组不得不从头判定一遍,等于把应该在前沿完成的工作全搬到了后方。 效率砍掉一半还不止。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,大批伤员挤在一起后送,谁先谁后没人拿主意,耽误的每一分钟,都是命。 她正记着,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担架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