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五日的长安机场,天还没亮透,跑道两侧的警卫已经站了两排。 德公提前半个小时,六点到了。 天气这么炎热,他还穿了一身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和三十多年前面见孙先生时一模一样的打扮。 张文东站在他左边,沈昌焕站在右边,德公下巴微微扬起,一直盯着北方天空那个方向。 那姿态让在场一些老桂系军官突然安静下来。 当年在战场的指挥部里,他也是这么等前线电报的。 而对这些老人来说,今天的飞机载来的事,比任何一封前线电报都更复杂。 六点三十分,一架机身上带着苏式涂装标准的专机出现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。 那是一架伊尔-14,典型的苏式低翼运输机,机头圆钝,机尾微微上翘,是莫斯科交付的第一批移交机型之一。 这架飞机的漆面显然经过了重新处理,原先的编号已被新的民用航管标识盖住。 几分钟后飞机减速、转弯,降落在跑道中段,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跑道两侧的警卫衣角翻飞。 机舱门打开,先是两个穿中山装的随行人员下机,然后是宋先生(先生)。 她站在舷梯顶端停顿了片刻。 香云纱旗袍,头发梳向脑后,整齐地夹在耳后,没有戴首饰,只有胸前那枚熟悉的徽章。 她看着跑道尽头那栋白墙蓝瓦的小楼,以及小楼背后一望无际的万象平原,然后走下舷梯。 身后跟着的是随行秘书和两名工作人员。 德公上前一步,没有握手仪式,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,拐杖夹在腕间,目光像穿过几十年的光阴那样落在她脸上。 “宋先生。” 这是老派的称呼,是民国十六年在羊城革命政府里共过事的旧称。 宋先生停下脚步。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也看着他。 当年在羊城,她是孙先生的妻子,他是桂省陆军第一军军长。 孙先生亲自签署任命状的那个下午,她也在场。 那是1924年,距今整整32年。 “德林先生。”她回称了一声,语气很轻,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