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裴辞镜听完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 不对。 这案子怎么越听越拧巴了? 陈启明弹劾赵文焕贪墨,可他死之前,自己才是那个实际掌控水政大权的人。他要说有人贪墨,最该查的不应该是他自己吗?怎么弹劾的却是那个根本插不上手的郡丞? 这多少有些矛盾了。 沈明轩不知道裴辞镜心里头疑惑,他还在那里补充调查的情况:“无论是陈启明,还是赵文焕,两人的家中大理寺都查过了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没查到什么来历不明的银钱。两家过得都很清贫。陈启明的遗物里,最值钱的不过是一方旧砚台,是他恩师所赠。赵文焕的家就更不用说了,他住在郡衙后面的官舍里,家具陈旧。” 沈明轩说到这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一个被弹劾贪墨的郡丞,清贫至此;一个弹劾别人贪墨的郡守,也清贫至此。 这案子办到这里。 他办案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,好像突然不够用了。 沈柠欢认真思索了一会。 晨光从掀开的车帘缝隙里洒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将那双清澈的眸子映得格外明亮,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。 那是思索时才会有的神色,像是一个人在浓雾里行走,努力辨认着前方的路。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。 说实话,大理寺之中才思敏捷之人那么多,兄长沈明轩更是办案多年的老手,他们都没能将案情理清,她自认为自己不会比他们强太多。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。 他心通! 这是别人没有的,也是她最大的依仗。 三丈之内,人心所念,无所遁形,只要她站在那个人面前,只要那个人心里头想过那些事,她就一定能听见。 除非对方像青云子道长那般,道行深到连心声都能藏住。 可这世上。 又有几个青云子? 只要她见上赵文焕一面,那些藏在心底的、不敢对人言的、连亲信都不能说的秘密,便会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。 贪墨与否。 背后是谁。 水落石出。 沈柠欢心里头有了计较,便不再纠结于这团迷雾般的案情,她抬起头,看向沈明轩,语气平和而从容。 “以目前的情报,我也难以下论断。此案的迷雾,比我预想的要浓得多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,“可能还需见一见赵文焕,再做些问询。有些事,卷宗上写不出来,得当面问,当面看,才能看出些端倪。” 沈明轩点了点头。 “这是自然。”他应道,“赵文焕因为嫌疑无法完全洗清,已经被暂且停职,上面有令,不许他离开云阳半步,随时接受调查。” “等咱们到了,我安排你见他。” 他心里头其实也明白,妹妹亲自问询,或许真能问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,倒不是说大理寺的人问得不好,而是有些时候,问话的人不同,被问的人状态也不同。 兄妹俩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,马车内外安静了一瞬。 就在这时候。 裴辞镜忽然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可这话一出口,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 “话说,云阳郡发了大水,堤坝都溃了,那赵文焕还活着不?” 沈明轩张了张嘴。 没说出话来。 沈柠欢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也没出声。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,像是被裴辞镜这个问题冻住了,不是不想回答,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,这个担心也很对,只是希望下次别再提了。 洪水来得那么猛,河堤说塌就塌,云阳郡及周遭县城都被淹了,受灾百姓接近百万。 赵文焕能不能在洪水里活下来,还真不好说。 要是人已经死了。 那这案子。 可就更难查了。 沈明轩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 “应该……还活着吧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犹豫,“郡衙的地势比周围高一些,而且他毕竟是朝廷命官,洪水来时,应当会有人去救的。” 裴辞镜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可那一个“哦”字里,分明带着几分“但愿如此”的意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