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夜枭静静地站在庙门口。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、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风语楼顶尖杀手,目送着那个深一脚浅一脚、却走得无比坚定的年轻背影,一点一点被无边的黑夜与暴雪吞没。 夜枭沉默了两息。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抬起右手,握成拳头,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。 一声沉闷的响,被风雪吞没了。 …… 天启城,丞相府。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,温暖如春。秦嵩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神色阴沉如水。 心腹谋士方谋快步走入,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。 "相爷。"方谋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"铁鹞子回来了。事情办妥了。人就在外头候着,等着领剩下那一半赏银。"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布条,和一枚刻着"陈"字的玉佩,恭敬地呈上。 "陈家四口,尽数伏诛。" 秦嵩没有立刻接。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方谋:"尸体呢?" "铁鹞子说,风雪太大,荒郊野地没法运。就地掩了,上头堆了半人高的雪,又压了几块石板。等开春化冻,野狗自会处理干净。" 秦嵩这才拿起那块玉佩,凑到灯下翻了翻。玉质普通,但刻工还算细致,"陈"字的笔锋确实是读书人家的路数。布条上的血渍已经干透发黑,深深渗进了布纹的缝隙里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。 他紧绷了一夜的脸颊终于彻底松弛下来,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长长的、舒畅的叹息。 "好,好啊。"秦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"陈玄啊陈玄,你拿命去撞金殿,撞得天下皆知,又换来了什么?到头来,还不是落得个断子绝孙、绝后灭门的下场!" 他将玉佩随手扔在桌上。"叮"的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 "赏银?"秦嵩忽然笑了,笑意不达眼底,"方谋,你去跟他说——赏银有,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命花。" 方谋心领神会,躬身道:"相爷的意思是……" "铁鹞子知道这趟差事是谁派的,留着就是个祸根。"秦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"连人带寨,清风岭上下,一个不留。" "属下明白。"方谋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,恢复了那副阴冷的面孔,躬身退入了黑暗中。 书房内,只剩下秦嵩一人。 他看着桌上那块玉佩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 他以为,自己亲手埋葬了陈玄最后的希望,彻底赢下了这一局。 窗外,风雪呜咽如泣。 而此刻,在京郊某条无人知晓的山间小道上,二十余道黑色的身影,正护送着四个瘦弱的身影,向着北方走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