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缝隙里的歌声(中)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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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万人聚集在此,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灯光,骤然全灭。

    不是缓缓暗下,是毫无预兆的、彻底地沉入黑暗。

    绝对的漆黑,笼罩了巨大的场馆整整十秒。

    足以让所有窃窃私语平息,让每一颗心提起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一束纯净的追光,如天穹垂落的笔,打在舞台正中央。

    光柱里,是那棵凤凰木。

    枝头绽放的花朵,在强光下红得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似血,又似灼灼燃烧的希望。

    第二束光打下。

    照亮了树下那架,老旧的立式钢琴。

    琴盖打开着,泛黄的乐谱静静摊在谱架上。

    第三束光。

    落在钢琴旁,那张空置的藤编椅上。

    椅子上,端正地放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。

    观众席第三排,黄月萍猛地用手捂住了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她认得那个信封。

    寂静,在放大。

    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、拉长。

    然后,声音响起了。

    不是音乐,是生活本身的声音。

    邓丽君采集的“南洋早市声音档案”,透过顶级的音响系统。

    细腻而磅礴的,铺满整个红馆空间:

    “卖椰浆饭——辣死你妈!”

    “咖啡乌,一杯!”

    “阿弟,快滴啦,要迟到咯!”

    “妈!我个校徽去咗边度?”

    鲜活、嘈杂、带着烟火气的声浪。

    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
    观众席中,许多南洋华侨的后代,已开始默默拭泪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父辈、祖辈魂牵梦萦的故土乡音。

    他们从未亲身踏足,却因有血液里铭刻的基因,一听便懂。

    市声渐弱,如潮水退去。

    另一种声音,清晰地浮现:

    铅笔划过粗糙墙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沙……沙……沙!

    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固执。

    整整划了四十下。

    干涩,单调,如同时间本身,磨损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叮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清脆地响,是纽扣滚落木地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紧接着,怀表开始走动。

    咔……咔……咔!

    走走,停停,停停,又挣扎着走起。

    像一颗衰竭心脏,不屈地搏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钢琴声进来了。

    顾家辉弹的是最简单的单音,每一个音符都孤零零的。

    却又沉重的,像要钉进时光的骨架里。

    谭咏麟从观众席最后一排,最边缘的座位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拿手持麦克风,但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。

    将他的声音,清晰而低沉地送至每一个角落:

    “刚才大家听到的,是一九四一年秋天,南洋槟城汕头街的声音。那个秋天,王记椰浆饭摊前,少了一位常客。他叫蔡国维,十九岁,用攒了很久的钱,买了一张船票。船票的目的地,写着两个字,‘祖国’。”

    他沿着观众席旁的疏散通道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向前走。

    脚步落得很实,仿佛每一步,都在丈量四十年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他走的那天,把这封没写完的信,留在了钢琴上。信没写完,歌没写完,他的人生,也没写完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舞台边缘,停住。

    转身,面向那一片黑压压的、寂静的观众。

    “今晚,我们想试着,把这首歌写完。不是替他写,是请他听着,看看四十年后的我们,能不能听懂他十九岁时,心里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迈步上台,走到钢琴边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浅蓝色信封,抽出里面脆薄的纸张。

    泛黄的信纸,稚气未脱的字迹。

    他轻声念出最后两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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